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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白』散尽复来

正如许多讲天赐良缘的话本开场一样,解有尘一袭独孤,身背止辱,骑着金玉奴,路过靠着墙角乞讨的小朝,没忍住弹了一枚铜板到他面前的破碗里。

“恭喜你中奖了!”本来垂着头打盹的太白噌地抬起来,满脸带笑,“这位公子!你是小的这么久以来第一位赏光的恩公,你中奖了!”






解有尘想不到这世上竟有这么厚颜无耻之人,他气闷地整了整独孤的领口,确认了一下双剑没丢,摸了摸黄马的毛,一不小心碰到了小朝搭在他腰上的手。小朝立马替他拍了拍肩上的灰尘,道:

“没个正经,还赶路呢!”

厚颜无耻!解有尘很想骂出口,但小朝在他身后用一根又黑又粗又硬的东西顶着他,这把剑柄让他不得不闭上嘴。就像小姑娘们喜欢看的戏里那般,解有尘的家中有良田千顷,云山万殿,每天都要从风水五十的床上独自醒来——解道长的心其实颇为寂寞,寂寞到连一个乞丐把自己当奖赖上他,他都乐意带着一路上听他唠叨:诸如小朝就叫小朝,这个娘胎落下来就成孤儿的少年打死也不愿去丐帮,全凭一口气,也就是后世称为“信仰”的东西,上了秦川拜入太白,最后还是沦落到街边行乞。

小朝的话比马走的路还要多,说完了从小到大十八年的经历,就开始给解道长讲听来的故事:

“道长,我今天给你讲一个快活王。”

解道长知道自己的抗拒就好像作者正在写着的这句话一样毫无意义,只好被动地听着。

“从前的开封皇城外,有一座很高很大的雕像,这像刻的就是快活王。”

“……这好像和我听说的快活王不太一样。”

“那就改个名号,叫他快活王爷吧!快活王爷的雕像穿着一身独孤,背着金装的法剑,骑着纯金的高头大马……”

“你真的不是在暗指谁吗?”

“快活王爷可不一般哪,他的马是用金箔贴的,剑和衣服上都是宝石,总之,价值连城!可是,虽然匠人把他雕得举世无双,快活王爷也快活不起来,因为……”

身后讲故事的人忽然停了下来,解有尘忍不住催促小朝:

“因为什么?”

小朝的眼睛暗了下来,过了会才深吸了口气道:

“因为他很孤独啊,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或许会停下来赞叹他两句,可是他只能矗立在那看着他们离开,到了夜晚,家家户户的灯都灭了,快活王爷还是得睁着眼睛俯瞰漆黑的开封城。直到有一天,独自站了十八年的雕像终于哭了,他的眼泪掉下来,打湿了一只准备南飞过冬的燕子,这只燕子从秦川开始飞,飞到开封的时候,实在已经飞不动了,就停下来歇了一会,谁料到王爷的雕像竟会落下眼泪,他的翅膀湿了,一时就飞不起来,只能留在快活王爷的身边。”

“燕子飞不了,只能躺在雕像的脚下,给他讲自己一路上遇到的故事,比如从前襄州有两个道士,哥哥因为武功太高了,就把自己和自己的影子一起封印起来,弟弟不知道,还以为哥哥不喜欢他,最后到处乱跑中了春药,哥哥用一个吻救活了弟弟,两个人才言归于好的故事。”

“这个故事让我一时半会不知如何品评。”

“总之就是各种各样有趣的见闻,王爷很喜欢听,因为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么多话,于是那天夜里,燕子告诉他,今夜我就要走了,如果不走的话我会冻死的,王爷难过地哭了出来,他的眼泪打在燕子身上,燕子又没办法飞起来了。王爷很内疚,就让燕子剥下他身上的金箔,给自己买点吃的,燕子照办了。”

“燕子原来是这样的燕子吗?”

“鸟儿不吃饭一样会饿死的,人和鸟一样,所以恩公,我们能去前面的酒楼用晚膳吗?”

这一顿饭花掉了解有尘身上大半的银两,但是他心知无妨,自己的身上还带着金子。解有尘更想听小朝把白日里的故事说完,可吃过饭的小朝全然不见踪影。解有尘独自坐在天字一号房里擦着自己又黑又粗又硬的剑匣,看着窗外别人家的灯一盏一盏暗下来,才听到隔壁房门嘎吱一声。他慌忙推门去看,果然看到小朝迷迷瞪瞪地往屋里迈,一副累极的样子。

“小朝!”解有尘喊他,小朝侧过头,头发被汗沁透了都贴在鬓角,湿得解道长心慌意乱。

“恩公。”

“你的故事……”

小朝困倦地笑了笑,道:

“明天再讲。”

原来明天还能听,解有尘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忽然就定下了心神,回屋沉沉地睡去了,这是他第一次不在风水五十的床上入眠,却酣然入梦。





翌日解有尘早早地醒了过来,喊醒了小朝,要他继续边赶路便讲故事。

小朝打了个哈欠问道:

“哪个故事?是从前有个从乡下来的少年,考取了武状元进京赴职,结果被排挤遇上另一个卖干姜酒的少年,两人结伴破获了一桩大悬案,最后皇帝陛下把武状元纸婚给了卖酒少年的故事吗?”

“不是这个,但是皇上应该不会把男人指婚给男人吧。”

小朝笑得有点悲伤:

“那应该就是快活王爷的故事了,昨天说到燕子取下了王爷雕像身上的金箔,换了一顿饱饭吃,燕子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于是就给王爷讲了第二个故事,故事里也有个王爷,因为太喜欢吃黄瓜了,为了吃到最好吃的黄瓜,就到森林里去摘,结果遇到了七个身高四尺半的小乞丐,经历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之后王爷拒绝了邻国的公主,八个人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从此王爷每天都能吃到小乞丐们新鲜大黄瓜的故事。“

“这个黄瓜是?”

“王爷很喜欢这个故事,感动地哭了,他的眼泪落到了燕子刚刚能扑棱的翅膀上,燕子摔落在他的身下,受了点伤,王爷非常内疚,就让燕子把他背上剑匣和衣服上嵌着的宝石啄下来去看大夫,燕子照做了,恢复身体的燕子趴在王爷的脚边想起了秦川太白广场上夏日习武的少侠们,忽然很想要一把前边铁匠铺挂着的剑……”

解有尘在小朝灼灼的目光中摸出了金条。

这一把飞景花光了他身上所有的钱,独孤止辱金玉奴傍身的解道长只好开天辟地头一回和小朝一起露宿野外的破庙。小朝拿着剑就不见了人,解有尘在潮冷的蒲团上坐到天色发蒙,终于等回了一头扎进他怀里的小朝,手里还紧紧握着自己买的剑,拭得干干净净,却掩不去上边难闻的铁锈味。

小朝生病了。病得很严重,昏迷之前只来得及给解有尘指了医馆的位置,医馆的主人是个天香,名叫十九。

十九看到解道长的第一句话便是:

“我要你身上的这套衣服,和你胯下的马。”

解有尘当然不干。十九懒懒地抱臂撑着门道: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个男人,他的爱侣掉进了水里,从河里升起了一位上仙,告诉男人他的爱侣其实是龙宫的少主,今夜将会大宴宾客,要想抢回他仅有这一次机会,还借给他独孤与金玉奴,告诫他离开的时候一定不能回头。男人打扮好一路赶往龙宫带走了少主,他们逃的路上,男人担心少主跟丢了,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刹那间衣服和马都消失了,他们两人赤身裸体的滚在了一起,达到了生命的大和谐,所以你给是不给?”

解有尘很疑惑,现在的人一言不合就要开始讲故事了是吗?但他抱着镇定下来的小朝离开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朴素的道袍,闻着空气里飘忽的肉香味,好像从前吃过的马肉。他饿了,可是身上早已身无分文,他累极了,可是早已没有了代步的坐骑。解有尘唯一能解乏的,就是叫醒怀里的小朝,听他把故事讲完。

小朝慢慢地睁开眼睛,贴着解有尘的耳朵继续他的故事:

“燕子啄走了王爷的金箔和宝石,金光闪闪的快活王爷变成了一尊普普通通的石像,开封的行人们虽然觉得怪异,但是谁也没有多做谈论,他们也不再停下来抬头去看皇城脚下的这尊雕像,毕竟京城里人人都在为了生计奔波。王爷并不难过,因为他脚边有了一只秦川飞来的燕子,每天早晨燕子要飞走的时候,王爷就用眼泪留下它,听它讲那些总是讲不完的故事。”

“终于有一天,冬天来了,初雪落下的时候,燕子真的飞不走了,燕子临死前告诉王爷,这场雪好像秦川的雪,它想家了,当鸟儿想家的时候,它们的魂魄就会飞回故乡,再也不用南来北往了。“

“别走。”解有尘忍不住开口,有咸味的泪水滑进他的嘴里。

“王爷也这么说,王爷哭着说,别走,再给我讲个故事吧,燕子喘息着,最后讲了他自己的故事,燕子其实是个坏人,他要来夺走王爷的一切,因为王爷的钱引得很多人嫉妒,这样的人总是会有人买他的命。燕子是个很好的杀手,他守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那一天,王爷向他的碗里投了一文钱,燕子收了这文钱,就不能要恩公的命了,只能替他杀人,他养足了精神,换了一把好剑,替恩公把跟来的杀手都杀掉了,但杀人者终要偿命,只可惜,临死之前,没有替恩公把该杀的人都……“

小朝不再说话,飘雪的林中四面八方已经被青龙会的杀手围得严严实实。

解有尘放下了小朝,叹了口气。

小朝诓他骗他,他未曾叹气,却在这时忍不住一声叹息。

“你叹什么气!”杀手之中有头领问道。

“叹你们这群人,”解道长取下剑匣插入雪地中,出手。

一记又一记极其狠烈的剑气,一个又一个的人接连倒下。

“连一个故事都不让我听完。”





解有尘回过神来的时候,小朝已经不在了。雪地染成了血地,却没有小朝的影子,他往十九的住处去寻,却发现人和马都消失了,于是放下了心继续一个人赶路。解有尘自己亦不清楚当初带着小朝是要去何处,但他衣衫褴褛,长途跋涉,终于决定歇脚的时候,已经留在了处处繁花盛开的东越。

他停在了一棵桃树下,桃花开得正盛,解道长却觉得缺了什么。

“燕子还要过几日才会来呢。”

解有尘回过头,像所有天赐良缘的话本里那样,此刻穿着他的独孤,骑着他的金玉奴满脸笑意的少年,不可能是别人。

散尽还复来。





番外

“道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解有尘一向没有拒绝的道理,呆呆地应了一声:

“好。”

“从前鲛人国的太子,爱上了京城里的太子,为了能跟太子上床,就自愿破尾化成双腿,还给自己安上了一处支撑身体的拐棍,京城的太子很满意鲛人太子的这根拐棍,每天晚上都要借来一观,有时候还会自己用上一用呢。”

“一直以来我就很想问了,总觉着你的故事里有很多没有办法讲给侄子侄女听的内容。”

“那再讲一个,从前有四个在森林里迷路的男人,这片森林的山神趁他们熟睡的时候,往他们的眼皮上滴了销魂雨,这样他们就会和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无法自制的欢好,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因为同时都看到了其他三个人,于是他们四个一起翻云覆雨了起来,从此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我现在确定你是故意的了。”

小朝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道:

“我是故意的。”

“这么久了,我们竟然从来都没有做过除了你抱着快死的我以外的事情,所以今天我要上你。”

解有尘的脸噌地红了,期期艾艾道:

“你,你……上我……”

小朝重复道:

“对,我要上你,所以你要先诱惑我。”

“怎……怎么诱惑……”

“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小朝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躺下,好就这样别动,看我给你示范,像这样,坐在你身上,脱了上衣,注意只脱一半,然后跨坐上去……用腰,去蹭……”

气氛忽然暧昧了起来,解道长仍然一头雾水地道:

“学不会。”

“你主动吻我啊!像这样!”小朝忍着喘息,利索地低下头找准对方的双唇就咬了上去。吻得两个人都快窒息了,小朝才放开解道长,一手比圈一手捅,道:“然后你就,主动迎接我,懂了吗?”

“用哪迎接?”

小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忽然人就被解有尘放倒,对方欺身上前吻了吻他,问:

“这样主动吗?”

“主,主动……”

解有尘的手往下摸去,一把就摸到了小朝长了个圈的地方,又道:

“用这迎接吗?”

“对……不对!不是我的!是你的!“

“其实没什么差别的,真的。”

因为这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大团圆结局。

而所有看到这个大团圆结局的读者都不会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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