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洞集散地,
歡迎入園接受改造。
二代绿红 ¦ OW源藏

『麦藏』The Last Waltz

*一个简单的练笔小故事,因为我想看他们俩一起执行任务,顺便一起跳舞


*写的很认真,希望你能喜欢


*理想的BGM ←这是个超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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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是源氏找上门来。

是这样的。他的弟弟对他费劲地解释,这不是半藏习以为常的任务,弓箭和武力都不足以解决。“守望先锋需要你的帮助。”源氏对着哥哥的后背斟酌字眼,但半藏仅是摇了摇头。他们本就走着截然相反的道路,和解也难以转变武士的倔性。

源氏走了。但半藏知道他没有放弃,这不是守望先锋的做派,也不是源氏的。几天之后他等来了齐格勒博士。从死神手中抢回源氏性命的人,半藏请她进了屋。的确是美丽而端庄的女性,他的脑中闪过一瞬荒唐的念头——也许弟弟喜欢着这位医学博士。

齐格勒向他说明任务的安全系数:他并非只身犯险,会有老道的枪手陪同。

半藏站了起来:

“我从来都是单干的。”

博士垂下了浅金的睫毛,她明白自己已经收到逐客令。

日子得以平静了几天,对于身后还有人追杀的半藏来说,频繁被人拜访不算好事,所幸他的行李不多。自从背井离乡,哪里都不再是他能落脚的地方。半藏曾经习惯在刀口挣命,如今找回源氏之后,不由得放缓了步伐,他心里清楚,倦鸟有了归巢,就不太想再往外飞了。

换地方前的最后一天,当半藏回到住处的时候,发现门口站着个牛仔。

很大胆的牛仔。面对岛田半藏,也敢把武器亮出来。那是一把六发连射式左轮手枪,零点三八口径,精准且后坐力小。

“报上名来。”半藏挑了一下眉毛。

对方压了一下帽檐,拿出嘴里的雪茄:“杰西·麦克雷。”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弓箭手的矢镞已经崩出弓弦,亮蓝色的散射箭瞄着麦克雷的脚,逼得他迅捷地后滚拉开距离。

“嘿嘿嘿,好好说话!”

此时的距离对半藏来说已算安全,他拉开下一弓,这次对准的是敌人叼着雪茄的痞笑。他的余光瞟到那把左轮也正对着他自己的头。妈的,一个通缉犯被派来杀另一个通缉犯?究竟是谁想出来的主意?

“我是守望先锋的人。啊,这么说真够怪的……”

半藏没有松开弓箭,麦克雷尴尬地和他保持着互相指着对方脑袋的状态。这家伙有信任问题,麦克雷憋在心里想,自己再不把烟吐出去就要窒息了,但是对于一个前黑帮大少爷,和一个前暗影守望的倒霉蛋,谁又没点毛病呢?

换气,换气,他亟需换气。但麦克雷的枪口依然紧紧追着半藏,直到对方先放下武器。他当即就着半藏给的面子吐了个烟圈,这口和解的雪茄味道醇香,看来上次抢到了好东西。

半藏背好弓,又把箭收回箭筒里。他走得近了点,麦克雷得以好好地审视这张亚洲人的面孔。五官冷酷严肃,俗称日本男人的通病,麦克雷摸摸下巴。不过岛田半藏属于标致的那类,气质不错,棕色的眼珠子发着亮,仔细一看还有些……半藏用手掌按住了他的脸。

“出发吧。”

居然看呆了,麦克雷靠着护栏对天深吸了一口雪茄,飘出的那阵烟雾向半藏吹去,让他立马决定掐灭这根该死的烟。

“临走之前能允许我问一个问题吗?”

半藏不置可否。

“源氏和安吉拉都没有说动你,为什么我……?”

他的新搭档转身笑了笑:

“你看起来的确是个老道的枪手。”

 

 

“守望先锋需要你的帮助。”当初源氏斟酌着字眼,将来龙去脉告知他的哥哥,“这次的任务在东京,需要日本人,然而我已经无法出面。”

这家伙总是知道他的软肋,半藏被看不见的针扎了心脏:

“为什么选择了我?”

“守望先锋需要专业的杀手……很专业,像哥哥这样。”源氏的电子音大概在发出浅笑声,“而且是我们信得过的人,也像哥哥这样。”

“任务内容?”半藏给自己倒了一盏清酒,也在源氏跟前放了杯。他知道源氏不能喝,但这是家人的礼节。

“伪装侦查,如果有必要的话,歼灭敌人。”源氏拿起酒杯,哥哥挑酒的品味一向不错,如果还有机会他倒真想尝尝看,“下个月一号,在东京有一场顶尖工程师晚宴,交流他们最新的技术,我们得到消息:有西伯利亚智械已经潜伏其中,准备进行暗杀。”

“安吉拉……齐格勒博士和托比昂讨论之后,觉得守望先锋有必要出面。我们联系了主办方,一位日本科学家,也是托比昂的老相识。他愿意帮忙,放弃主持这次宴会,让我们的人混进去执行安保工作,然后一网打尽。”

这是源氏头一回这么亲昵地差点喊出女性的名字,要不是他正要拒绝弟弟的邀请,也许他还有心情揶揄上两句。那个女医生看上去也蛮适合源氏,干他们这一行的,大都已经学会了抛弃幻想,习惯于三十八岁依旧漂泊,不尽如人意之处,且拿酒来。

酒呢?半藏摸着腰侧的系带睁开眼睛,该死,离开的时候忘了带点酒。他正兀自气闷,一只银色的酒瓶递到了他面前,半藏侧过头,麦克雷似乎在用单手专心地开车。

为了行车安全他接过了那只扁平酒壶,刚打开就是一股冲鼻的气味:波本威士忌,比起清酒差远了。

半藏旋上了盖子,就听到麦克雷补充道:

“我没碰过,干净的。”

看来不赏脸不行,半藏只好打开喝了一口。“不错吧?”司机的情绪忽然高涨了起来,仿佛喝了酒的是他,“路还长着呢,要赶在月底到日本,恐怕我们得用点特殊手段。”

半藏当然不觉得麦克雷的特殊手段会是大摇大摆地走进机场安检,他知道守望先锋惯于用飞空艇运输,但这次是机密任务,他们甚至找了与组织明面上毫无相关的两个人。

“我们也有点特殊的准备工作要做。我事先提醒你,那个日本科学家是个同性恋。”

半藏坐了起来,源氏和女医生没和他提过这点。

“还有个美国男友,由我来扮演。”

 

 

“哥……对不起……”

半藏阴沉着脸盯着屏幕对面的源氏,猜想弟弟面甲下面其实笑得快要背过气去了。

“算了,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个任务我没法接。”他对着视讯界面提高了音量,时隔多年他忽然找回了点当大哥的感觉,他还想继续说,就被麦克雷拿过了电话——和守望先锋的内部联络方式只有他才有。

他们转用英语聊天,留在基地里的人都出现在了画面上:托比昂,温斯顿,猎空,还有天使,半藏终于想起了她的行动代号。麦克雷分别给电话那头的每个人问了好,最后补充了一句:

“不用替我们担心,他会愿意的。”

温斯顿想卖弄一下幽默感,但余光瞟到正在擦拭弓臀的半藏,其中蕴藏的怒气似乎能将龙箭从东京港直射到直布罗陀:“别忘了排练。”最后他只能叮嘱一句,关上了加密通道。

半藏擦干净弓梢沾上的尘土,他们刚刚赶在卸货前翻出了邮轮,此刻正在前往接头地点。这一路他们搭过欧洲之星的便车,享受过卡塔尔航空货舱的旅客服务,一路越境到了东京。对麦克雷来说这是旅行,对半藏来讲却是归乡。熟悉的片假名招牌,居民楼飘出味增和日式咖喱的味道,他低头,路过的孩子怀里甚至依旧抱着洋葱小鱿。好一番往日重来,他在心里默算离花村还有多少公里的距离,毕竟和源氏重聚之后,他再也没有回过日本。

“我先问一句,你会跳舞吗?”

半藏停下脚步,源氏究竟对他隐瞒了多少情报?

“……不会。”

“一点都不会?三步舞什么的?”

麦克雷掏出一支雪茄,看了看半藏又塞了回去。他伤脑筋地解释这是晚宴主办人的意思:第一支舞必须由他们两个跳,因为这是他和他男友的习惯——而且,要装就得装像点。

说着就到了,麦克雷用虹膜刷开了基地的暗门,留下半藏独自品味着被弟弟摆了一道的苦楚。

他花了半小时的时间在门口徘徊。一根烟能助于他思考,但麦克雷迟迟没有出现,也许他在纵容半藏这唯一的逃跑机会,一旦踏入基地,就再无退路。半小时之后他说服自己,就当做是对源氏的赎罪。如果他的弟弟需要,就算是和刚见面的牛仔扮演同性恋情侣,在第二天的晚宴上跳第一支华尔兹,然后杀光来犯事的智械,他也认了。

当半藏终于进了屋子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做好准备。基地大厅挂着一盏不合时宜的球型镭射灯,一百年前舞厅常用的那种。更绝望的是,麦克雷在墙上的交互屏上点了几下,那玩意儿开始动了。它旋转的样子让半藏想起了多拉多见过的皮纳塔,他必须极力控制,才能忍住不把它射下来的怒意。

“挺像样的吧?我特意跟总部申请的。”似乎等的就是半藏这个哑口无言的表情,麦克雷微笑着脱下披风和麂皮帽,朝舞伴行了个礼,“好了现在,让我们……来点音乐!”

随着他的尾音,一首比老歌还要老的华尔兹从最新式的环绕音响里倾泻而出。麦克雷用口型告诉他: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像是在催促,也像是在惋惜,他已经向半藏伸出了手。

麦克雷搭上半藏的腰,半藏只能配合着攀住对方的上臂。真是陌生的经历,让他想起明治时期附庸风雅的华族,他们站在舞池正中间,僵硬地避开视线,谁也不敢先迈出步子。

“先原地试试?”麦克雷发现他的嗓子哑了。不仅仅是他的喉咙,他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在冒火,凡事总是做起来难。当然,他告诉自己:既然六发子弹可以点中六个人的头,那么三个拍子转一圈也不会是什么难事。于是他勇敢地踏出第一步,优雅地踩在半藏的脚上。

气氛就像坠入北冰洋般,麦克雷差点就用出了战术翻滚,直到半藏忽然朝他的肩膀施加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力道,让他向左踉跄了一步,而他的舞伴得体地跟上了他。

半藏拨动了第一个齿轮。即便其间咬合生涩,甚至不能说组装完成,但总归是动了起来。不愧是正规黑道培养出来的继承人,麦克雷在心里对比了一下死局帮,年少时他唯一的娱乐就是把仇人的照片贴在酒馆的飞镖靶上,然后咻地一声:正中红心。他想观察半藏的瞳孔或许会有助于提高他的舞技,但怀抱里领舞的人却陷入往昔之中,仅仅依靠本能协调步伐。

一二三,四五六。

他们开始旋转,像海面被自转搅动,形成漩涡。而半藏泅潜其中,被拉扯进深渊里。在最暗的地方,有过往的光透过回忆的胶体,他发现自己礼貌地怀抱着母亲的腰,和室里摇荡着西洋乐和他们的舞步。这是偶尔一次的放纵,少有的欢乐时光,仿佛真正能得到幸福的家庭一般。源氏和父亲在榻上看他们母子跳舞,窗外蝉鸣阵阵,八重樱变作绿树。他们一个正襟危坐,替小儿子摇着凉扇,另一个在父亲的怀里快要呼呼大睡。这种触感是如此的真实,彼时半藏还不曾意识到,父母的关爱是得到一次就少一次的,幼弟天真的笑容亦是如此。年青人总以为窗外的景色可以看上一辈子。

许久之后他流浪到异国,在某间酒馆玻璃上看见一句谚语:世间万事皆有良方,唯有死亡不可解。他走进去,给自己点了一杯伏特加。

多甜美的音乐啊。只要小提琴不停止演奏,他将和家人永远在一起,正如三步舞曲,回环往复。然而那的确是最后的华尔兹,歌词从来没有说错过。半藏想起父亲的故事,然而岛田的长辈们从来没有体悟到他的责任感源自何处。并非为了他们身家千亿的黑色帝国,他费劲心思只为了将他背负在肩上的东西拼凑在一起:他的父亲、母亲,还有源氏。然而刀只能染上鲜血,却不能修补他破碎的弟弟,和那个一家四口忙里偷闲的夏日。

音乐熄灭了,麦克雷放开半藏,假装没有看到他舞伴泛红的眼底,他们刚刚契合地跳完了一整支曲子,现在他应该去陪伴他的烟卷了。到暗影守望之后,麦克雷就自诩是牛仔中不可多得的绅士,却甚至来不及道晚安就匆匆离开。

他把自己摔进床里,克制住发抖的双手给自己点上了一根香烟,在方才那美妙的舞蹈之后,雪茄的味道只能让他感觉到苦涩,他猛烈地咳嗽了一阵,想把不适从呼吸道里呛出来。放弃了抽烟的想法,麦克雷专心致志地看着烟头升起的白烟,那阵白色的雾沿着他构想的轨迹朝紧闭的房门飘去,消散在半路中。

意大利人怎么说来着?世有三物无处遁形:烟气、咳嗽和爱情。

 

 

他盯着那根无辜的雪茄,直到第二天下午他被敲门声叫醒。他打开门,看到换上了一身三件套西装,还在整理袖口的半藏。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帮对方把钮扣穿过缝隙,一个,两个,直到他回过神来,像是被烟蒂烫着似的缩回双臂。半藏楞怔了片刻,不动声色地把披在肩上的外套穿好,丢下一句:“演得不错。”

有那么一刻他想抓住那个背影,但下意识地,麦克雷只是掏出了盒子里的最后一支烟,点燃了它。

他在卧室自带的盥洗室漱了口,修理自己的胡子,给维和者做了保养,最后打开了衣柜,出任务之前他喜欢保持好形象。

源氏给他们提供了便礼服,给麦克雷的那一套是墨蓝色的。他想起半藏在另一身黑色西服下的腰身,若不是命运剥夺了半藏曾经享有的地位,如今也该是那副模样。屋子里只有铁窗透进来的夕阳,他把蝴蝶结在脖颈绕了两圈,就着昏暗的光线挣扎了一阵,最终还是放弃了打领结的念头。但半藏戴了。他模糊地继续想,如果不是半藏抛弃了岛田家,恐怕他仍旧被缝在高级定制的外壳里,坐享龙神的加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麦克雷忽然明白:并非前者,而是后者。半藏并非被命运所捉弄,而是自己放弃了曾经的生活——在那里变为荒芜之后。在这一点上,他与他的弟弟源氏并无二致。

要是他真的是个老大,或许他的华尔兹还能跳得更好一点。麦克雷按下了电灯开关,在镜子前弯下腰全身检查。

狡猾的,狡猾的日本人。

出乎他的意料,麦克雷推开门的时候半藏又等在外边。他上下打量了他的搭档,学着麦克雷早先的方式,把他衬衫的第三粒扣子系了起来。

“绅士都只解两颗扣子,杰西。”

麦克雷猜测这是半藏报复的手法,他碰到自己的胸膛,如同按下引爆核弹的按钮,无声而余波强烈。但麦克雷不打算反击,他已准备好开始尽职地扮演半藏的情人。

“走吧,我杀人可不用等到午时。”

他向后抓了抓散乱的额发,亮出了他的招牌笑容。

 

 

入夜的七点整,晚宴正式开始。虽然不及盖茨比在长岛的海滨宴会,没有半小时可以榨两百只橙子的果汁机和装有真铜杆的酒吧,但这里的酒水和餐肴几乎是取之不尽,让人感觉只需要张嘴,第二天就会在某条陌生的街道上醒来。他们甚至请来了一支五人乐队,大小提琴,萨克斯风,黑管和钢琴,从人群尚未入场的时候,就在舞台上奏起混杂了电子合成的新时代音乐,这就是未来科技。麦克雷听不惯,但他必须就着乐队的旋律来上一曲,跟半藏。这部分他并不讨厌,甚至下了点功夫:第八个小节开始,他记着头一句词。

我们曾一起共舞。

麦克雷不禁好笑,他们明明正在一起共舞。他想把这个笑话赶在第八小节开始前告诉半藏,但还是忍住了,毕竟众目睽睽,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

“他们不是。”

半藏猛地抬起目光,麦克雷也低下头,从昨天起他们就躲藏着彼此的视线,但现在已经不是扭捏的时候了。

源氏的声音从耳道内的通讯机传出来:

“重复一遍,在场所有目标都是智能机械!它们不是人类!是智能机械!”

麦克雷在源氏第一遍说出“智能机械”的时候,已经击碎了离他最近的客人的头。

没有鲜血,脑浆,只有导线短路发出的杂音和机器传输信号的声音,麦克雷气得骂出了声。

他们被耍了。答案很明确:所谓的宴会一开始就为了绞杀守望先锋,来一个不亏,两个更赚。也许他们本来的目标是源氏半机械人的身体,所以才把地点定在了东京,然而源氏早就不是当年那只心地单纯的麻雀,他放出笼的是一匹孤狼,和一只美洲鹰。

局势反客为主。来宾举起胳膊,那些手纷纷脱落,露出里边的机炮,朝半藏和麦克雷一个接一个地疯狂扫射。敌方的火力根本找不出间隙,所幸的是,枪战一触即发的时刻,他们明智地选择了往相反的方向寻找掩体,适度地分散了智械的进攻。

麦克雷柱子后听着动静。算上管弦乐队,对方得有三十架杀人机器。这群毛子智械为什么不能节省预算,换台播放器也好?

他估摸着时机,切到两人的加密频道:

“半藏,你弟弟真是个混蛋。”

信号那端一阵电流干扰,随后传来搭档平稳地答复声:

“很快你就会发现,他哥哥比他还混蛋。”

一声枪响,麦克雷面前的垂吊盆栽应声而落。他下意识地闪躲,几乎在亮出身体的一瞬间,就看到二十几支枪筒对准了他。

比脏话出口还要快,麦克雷扑回掩体,随着他倒地的还有另一架被爆头的智械。半藏拿他当诱饵,也救了他的命。

六台机械倒下,现在轮到半藏变成了靶子,麦克雷知道自己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毕竟他可是个老道的枪手。他已经摸清了状况:这批智械的弹夹约三百发,换弹时间四秒。多有意思,明明一分钟之前他脑子里记着的还是第八小节的第一句歌词,那一刻却已经变成曾经了。

够了。麦克雷强迫自己进入专业状态,他们本就不是来参加百老汇的,还有更适合他的表演。

而这比华尔兹简单多了,麦克雷眯起了眼睛,只需要一枪一个。他走了出去,点中第一个倒霉蛋的头,余光已经对准了下一个。子弹嵌入机体引爆导线的声音无比悦耳,麦克雷愉悦地聆听着他自己演奏的乐曲。这才像话,对决的秘密就是:打得准的那个赢,慢的则丢掉性命。这群西伯利亚智械清晨在启动程序的时候就已经完蛋了,只是它们不知道而已。

半藏在吸引火力,从背后用他的外套勒住其中一台机器,强迫它转身与它的同伴对射,随后又跳到另一台智械的头上,在敌人恐慌地朝天放空枪的时候掰下了它的脑子。不愧是个忍者,源氏那套泥鳅似的把戏半藏全都会,而且比他的弟弟做得更好。麦克雷边欣赏,边给了最后冲上来的铁家伙一颗子弹,它打光了弹药,想要用枪管当最后武器。漂亮的一枪,他忍不住吸了口,该死,没烟了。

机器的身上当然没有香烟,麦克雷环视了一圈,场面已经清理得只剩下正中间的一台智械,弹匣已空,恐怕在琢磨自己究竟是会死在面前的忍者手里,还是它背后的牛仔枪下。

“你来,你来。”麦克雷做了个请的手势,抢人头的事情他从来不干。

半藏哼了一声,出拳把敌人打倒在地,跪在它身上拽过一旁的外套,一扎,一拧,咔嘣。

麦克雷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看了看走廊边的座钟,满意地吹了个口哨:不到五分钟完成任务,歼灭全部敌人。

等等,他又仔细看了看,不是全部。

走廊里面明显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迅速朝他们冲来。

“小心!”

是那个萨克斯手,半藏本可以跳开,但他的双脚被身下的智械蓦地死死抓住。看来赤手空拳对付这些电子产品,不把头整个拽下来是不够的,要是死不了,回去他一定会把这情报告诉源氏。

半藏目眦欲裂。

“It's high noon.”

有风被枪声带起,半藏回过头,看到搭档潇洒地吹了吹枪管,把他的维和者放回了腰间。他动了动脚,才发现那一瞬间,麦克雷其实打出了两发子弹。

他开合了几下嘴巴,最后吐出一句:“谢了。”

麦克雷漫不经心地回了句不客气,那个抱着萨克斯的倒下的时候带翻了旁边的桌子,他才发现这帮机器居然真的准备了些好东西,他弯下腰捡起其中一根烟——还是大卫杜夫。

源氏强制他们转回了公共信道询问战况。他们彼此都知道:只有捷报,因为这就是守望先锋的传统。

“全部解决了,” 麦克雷深深品了一口胜利的味道,“只是你哥……”

“我哥怎么了?”

“别激动,你哥哥和我还要些正事要办,小伙子。”他从耳朵里拿出那颗通讯机,掐灭了雪茄,踢了踢那个机械萨克斯手,“还没死吧?给我们放首歌。”

他确实刻意没有打中它的要害,只是切断它与主脑的连接。幸存的智械把感应区块对上麦克雷,麦克雷也直挺挺地盯着它。

“别磨磨蹭蹭的。”

哔,哔哔。机器人发出大约是搜索内存的声音,五秒之后,音乐倾泻而出。

那首比老歌还要老的华尔兹。

他把头低下来,想要看清这个日本武士的情绪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但这次他迎上了对方毫无保留的目光。

麦克雷朝半藏伸出手,掌心向上,礼节十足地到位。

“能请你跳支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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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Sumi栖川 转载了此文字
    一点都不痞的麦爹0.0然而意外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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